一场黯淡的90分钟拉锯战，没有造就一个“伟大”的胜利，却造就了一个舆论的话题：黄健翔以他“费厄泼赖应当缓行”的方式奉献了极具激情也颇具争议的解说，也触及了作为足球评论员的底线。

   这是6月27日，世界杯第18天，意大利对阵澳大利亚。凭借伤停补时阶段一粒有争议的点球，意大利以1比0淘汰澳大利亚进入世界杯八强。在最后一分钟，随着意大利左后卫格罗索在禁区内赢得点球机会，现场解说的黄健翔突然激动起来：他用高亢而近乎嘶哑的嗓音对意大利队和制造点球的左后卫格罗索进行了高度评价。并生动地将格罗索的这次突破称为三位伟大左后卫的“灵魂附体”，并在获胜之后高呼“意大利万岁”、“马尔蒂尼生日快乐”！

    这晚，38岁的黄健翔当仁不让地替代了意大利罚入点球的托蒂，俨然成为本场比赛的主角。这天凌晨的激情一吼，吼出了许多国人的“民族气节”，吼出了“中国有史以来最具激情的解说”。赛后接受央视后方连线采访时，黄健翔表示，作为“意迷”，自己当时激动得都不记得在那一分钟内说了些什么。

     这并不阻碍全国观众都在热烈地讨论“黄健翔现象”。根据新浪网上调查，支持黄健翔“激情解说”的网友达到50%，认为“太偏向意大利而不妥”的占到30%。“这并不是激情不激情的问题，这种出位显然是违规了。”作为同行，上海电视台足球评论员唐蒙评论此事说。而黄健翔的上司张斌则用“四失”来评价：“黄健翔的表现从声音上来讲首先是失声；态度上有一些失态，不是一个成熟评论员的表现；从对待球迷的角度来讲，有一些失礼；从解说状态来讲有一些失常。”

 
     也有支持的网友说，这晚“激情的小黄又回来了”。和1996年欧洲杯决赛深夜那激动人心的解说一样，黄健翔今晚的解说无疑将又一次成为中国电视足球转播史上又一次经典。1996年欧洲杯决赛德国对阵捷克，比埃霍夫打进一金球，黄健翔望着欢乐的德国球迷说了一句“德国球迷无疑是幸福的，只是不知道中国足球什么时候能让咱们的球迷也这么幸福一次”。这句话曾让很多当年听惯了“中规中矩”解说的老球迷热泪盈框。

     而上世纪80年代宋世雄的足球解说简直就是一种变相的催眠术：1号传给2号，2号传给3号，3号传给4号，还没等传到 11号就让人昏昏欲睡；韩乔生、孙正平的解说则大家有目共睹，“韩式语录”名满天下；作为第三代解说员，黄健翔以他对足球的独特理解和专业专业详尽的足球知识征服了全国的亿万球迷，甚至让黄健翔可以自豪和骄傲的是，他解说的十年生涯，培养了大量的德甲、意甲、英超中国球迷。他的解说曾经自然朴实又富有激情，不紧不慢又包含大量信息。从球队历史到教练风格，从球员特点到场上形势，夹叙夹议、娓娓道来，而且绝不成为干扰你看球的“噪声”。

     不过，歇斯底里的吼叫却超乎大多数人意料之外，这是黄健翔在寻找足球解说上新的突破？还是多年压抑后的一次集中释放？黄健翔的特立独行曾一直招致领导的头疼，在五年前遭遇封杀风波后已经鲜见黄健翔如此主观性地去解说。6月28日，黄健翔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去解说西班牙与法国的1/8决赛，虽然此前他已经通过中央电视台就自己解说中的偏颇不当之处向观众正式做出道歉。显然，这一次，黄健翔又要为自己的不理智付出代价。

     “媒体不是任何个人宣泄的工具，激情更不能等同于失控，甚至疯狂。这一分钟里的黄健翔，与那个掏出了16张黄牌和4张红牌的裁判在实质上没有区别。”一位球评人说到。

     在这一刻，意大利赢了，老黄疯了，中国足球也又一次颜面扫地！

乱乱乱，一切都如乱麻，所有的秩序都乱七八糟。而电视里黄健翔还在说“这是一届恢复秩序的比赛”，它恢复秩序了，我全乱了。妈的。

 

我完了，深陷其中。每天晚上想早点上床睡觉，早晨醒来工作。可是躺在床上听着楼下看球者的叫喊声，不得不一次次把电视关了又打开，打开又关上。真他妈的诱惑。最后干脆设置了定时关机，早晨醒来，可就不停跟闹钟搏斗：它一叫我就延时，再延时，，，，

 

昨晚做梦，梦见英格兰夺冠了。等了这么多年，也该他了。向来慢热的球队一般都能得到较好的名次。1990年的阿根廷不是小组第三出现，最后还夺得当届的亚军么？1998年的法国不也是次次涉险过关，图拉姆还成了救火英雄，最后法国不是夺冠了么？阿根廷人又开始血性了，搞得这么直露，实在不好玩了，还哪有人敢陪他玩？

 

打开东方体育日报，又看见写得不错的球评，收集下来。我发现国内体育新闻界人才济济，要不然怎么这么容易出好的文章？

 

可恶的世界杯，早点结束吧。整天就像梦魇一样，偷偷摸摸地做事情。

一切都在无比精准的计算中。那个即将下岗的苏格兰人，带着他的英格兰球队朝着梦想以无比精准的脚步前进。即使只是在首场比赛中被对方送上了一份大礼才勉强拿到三分。但这，对于英格兰人来说已经足够了。苏格兰人赛前说，“我不在乎一场进了几球，我只在乎拿没拿到三分。”

 

好了，在教练精神的指引下，所有队员团结一致地配合，这种默契使英格兰的前行显得如此惬意：1：0小胜对手巴拉圭，而这进球的还不是英格兰人，而是巴拉圭人——一个角度精准的头球。

 

巴拉圭人在场上表现了南美人惯常的友好——即使刚刚开场2分种，巴拉圭人就迫不及待地送给对手一份大礼，并且还成全了大卫的美名。“贝克汉姆是一个站着都能给对手施加压力的球员。”主教练ELICSONG说。没错，那个巴拉圭后卫看见贝克汉姆站在了境区弧外近三十米远的任意球点，于是两脚颤抖、头脑发热：一个刁钻的头球攻门，朝着自家的门窝里钻去，守门员鞭长莫及。

 

这时，ELICSONG在场边笑了，鲁尼也笑了，英格兰势在必得：从比赛刚开始第2分钟起，从巴拉圭人自摆乌龙起，英格兰人将全力以赴，保存好这个耐以成活的种子，并要坚持到终场90分钟结束。事实上，他们做到了。高傲的英格兰人，一旦他们决定了的事情，还有什么不能做到的呢？

 

至于过程，也不至于那么难看：巴拉圭人在上半场先礼之后，下半场终于“后兵”了。球场成了在英格兰半场的攻防演练，欧文为了能够尽快掩人耳目地下场，从而换上一位防守球员保护对方赠予的这份大礼不在被收回。为此，他不惜失去多年来在足球场上美名——“他是一个杀手么？很遗憾，他是一个拿不住球的球童。”一位英格兰球迷说。如此看来，前场6：0大胜牙买加简直是一个笑话，英格兰人个个都是绅士，如此屠戮别人，多为英格兰球迷所不耻的事情。英格兰人和意大利人一样，把“精准“的计算和“只为那一点”的精神发扬到极至，在穆尼尼奥切尔西风格的背影下，我们见到了一只毫无特点、甚至是平庸的英格兰队。

 

套用一位仁兄的话：“在把愚蠢表现得尽可能幽雅这点上，他们已经竭尽所能。”

 

周五 阴 微风

等待终于有了尽头。事实上，时间一向是走在人的前面。等我刚缓过劲来，这一刻处于一触即发之势。对的，我说的是世界杯，这个充满期待和怀恋的时代。期待的是未知，怀恋的是已逝。一代新人换旧人。故事还没有开始，就让人思绪良多。今夜，将无人成眠。

 

其实我要说的，也是有关足球的生活方式，更确切的说，是一种世界观。到现在为止，我仍然不能改变自己早有的一个看法：我的世界观是由三部动画片构成的，它们是《圣斗士》、《七龙珠》和《足球小将》，相信我这个年代的人都对它们非常熟悉，很可惜，它们都产自日本。简单说来，《圣斗士》让我知道如何去战斗，《七龙珠》让人看到善良，而《足球小将》则是所有男人的乌托邦——那就是追求。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也想像会把球踢向横梁再弹回做空中倒挂射门的大空翼，上学、放学都用脚盘着球。那时，是真正让人对足球产生了感情。好象真的会让人产生错觉——足球是能跟主人产生感情的。

 

稍微长大点，再开始欣赏足球时，已不再从只是会认得人而转向认得队，再转向认得战术，随着足球的越来越功利，欣赏足球的人也越来越功利：只挑有强队的比赛，只挑有帅哥的队伍，如果你说你是尼日利亚卡努的球迷，包准会引来嘘声一片。足球，逐渐上升成了文化意识形态的东西，你可以不停地更换你所忠实的强队，却鲜有人从头至尾把一个弱队作为自己关心的对象。不信去问问周围的人，有谁还在关心那些年华老去，却仍旧在鱼腩队伍中挣扎的人呢？

 

这时，我想起了巴乔、哈塞尔巴因克、金头罗马尼亚军团。我也许记不得巴乔多么辉煌和出彩的表现，却永远记得他叉着双手，走向场边的背影，周围的巴西人在沸腾。我甚至还记得大卫·巴蒂，这个在98年阿根廷对英格兰比赛中踢失点球而背负了无比自责的男人，一度曾想到了自杀。如今，他们都已老去，留下的一个个背影永远熟悉。还有那个哥伦比亚的可怜人，被同胞开了13枪射杀，仅仅因为在世界杯上打进了一个乌龙。

 

所以，世界杯永远不会是一个令人开心的世界杯。它天生忧郁的气质、充满感伤的片段，加之幻想破灭后的绝望心绪，缠绕着，缠绕着。挥之不去。四年，注定是轮回，得到的和给予的，总是一场零和游戏。实际上，看客非我等，而是后人。一个个鲜活的面孔注定成为一种历史，就像八年前只是毛头小伙正跟辣妹打得火热的贝克汉姆，如今却已戴上了队长袖标，成为了三个孩子的爹。

 

那么巴蒂呢？巴乔呢？他们会待在某个角落里，拿着啤酒，在眼神翩翩起舞的时候想到了曾经类似的某个瞬间？原来，那片只属于他们的绿荫，他们的草坪。现在，连球也更加让人感到陌生了。即使罗纳尔多仍在奔跑，也阻挡不住小罗熠熠生辉的星光。世界杯，连参与者也只属于后人。

 

我不会为胜利者既有胜利而欢呼，但我会为失败者缅怀。缅怀一种历史，曾经这个舞台是属于他们的。而那些胜利者，也将渐渐把荣耀淡去，只剩记忆。即使输掉了比赛，我想，至少，他们赢得了世界上某一颗人心。弥足珍贵。

                                                                 （写于世界杯开始前两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