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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julio 说"大话"的马未都 顺着北京朝阳区金盏乡的一条老路,多个修车房横亘其上。一扇竹编的大门却显得很突兀。旁边竖立的一块青石,上书“观复博物馆”。 馆长马未都以收藏明清家具和瓷器而闻名,常在拍卖场上一掷万金。年过半百,马未都精力却异常旺盛:收藏、出书、上《百家讲坛》,私人博物馆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他能说会道,满口京片子,跑开了刹不住,什么事到他嘴里顺溜起来都成了惹人发笑的故事段子。 “1996年我是国内第一个注册民间博物馆的,当时给我个定性归口,叫民办非企业。这事特逗,你得告诉我我是什么吧。非马非驴子也有名字叫骡子啊。”这位刚获得万宝龙国际艺术赞助奖的收藏家这样说道。 “说大话”的收藏家 马未都是地道的北京人,乙未年出生在北京,就此父母给他取名“马未都”。21岁时“文革”结束就开始收藏文物,1992年曾被称为“京城四大玩家”之一。 “我是赶上了好时代,大我十岁的人都不敢搞那样的收藏,当年‘文革’时,他们都是半夜把家里的古董珠宝偷偷扔掉埋掉,这是有阴影的。小我十岁的,又错失那样的机会了。等他们发现时,这些收藏品早就被我们给归位了。”马未都说。 关于马未都,收藏界议论纷纷。一些人评价他爱说“大话”、“喜欢出名”……马未都经常被人引用的话包括“中国收藏家,除了乾隆,也就是我吧”、“炫耀知识让我感到满足”。 这其中也有些冤枉了马未都。1992年并不比今天收藏者众,马未都当时确实也算个收藏的腕儿。不过把十几年前的话搬到今天的语境下理解,误解是难免的。 说大话,似乎对有些北京人是个习惯。至今,马未都还在为去年的“大话”还债。去年刚开网上博客,曾在上世纪80年代做过《青年文学》杂志编辑的马未都就对人扬言,“写个博客有啥难的,我每天都能写一篇。” 一年过去,马未都终于感觉到一席“大话”带来的痛苦:不论去哪儿,都得想着博客的事。有时去国外拍卖,还得用手机短信的形式把200字传给国内的助手。这不,看他的博客,从国家大事到社会新闻,热点无一遗漏,收藏的事却成了一小份。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文学愤青在针砭时事。 即便如此,马未都还是把写博客坚持了下来,也没有半途撂挑子。“事情都做成了,这就不叫大话了。”他说。 看过马未都《百家讲坛》的人都知道,马未都说起古董知识来头头是道,这对于从未在该专业有过学术背景的人来说,确实难得。更难得的是,上过《百家讲坛》的学者,基本都从舆论批评中走过。居然也鲜有人对马未都提出的观点进行抨击。 “我对公众讲知识时,一般都讲证据的。好像也没人跟我较劲。所有百家讲坛上的人,都依附于一个历史或一个人,而我没有依附,我必须依附自己的历程。可能再加上我不是学者,所以他们会觉得攻击非学术的人,是很掉价吧。”马未都自己分析说。 马未都还有个野心,准备把他的观复博物馆规模再扩个几倍,现在厦门和杭州都开设了观复博物馆的分馆。“将来在全国各地都有可能有观复博物馆,我们类似酒店管理集团那样,输出博物馆的管理,把品牌给他们使用。”他说。 只爱“把玩” 马未都读书涉猎颇丰,自称喜欢历史、政治,看到一件文物就能看到比平常人多几层的背景。 不过,马未都的收藏也是有原则的。字画是他排斥的收藏品,他从古瓷出发,逐渐囊括了明清家具,甚至是当代艺术。 “中国人讲究的是‘把玩’,这对象主要是器物。我就是喜欢能够把玩的东西,你看全世界艺术品价值大于工艺品价值,但中国却是反的,字画永远卖不过瓷器。把玩就是中国文化的特别现象。”马未都说道。 在收藏界,马未都早已是名人。他说不喜欢传统收藏家的那种“秘玩”,要收也大大方方、堂堂正正的。对他来说,成为名人收藏家,有利有弊。 有一次马未都在上海崇源拍卖会上买东西,有个人老在他附近转悠,刚开始他没注意。可一旦马未都出价买什么,那人就比马未都出价高一点。后来那人对马未都坦承,他就有钱,但对收藏一点都不懂,就想免费蹭马未都的无形资产。 有利的是,大量的信息会给到马未都手上。“我一直说,当你成为张艺谋那样的导演,最好的剧本会先给张艺谋。张艺谋不要再给下面的。今天是信息社会。”马未都说,在专业领域方面,他有不无得意之处。连美国很小的拍卖公司拍乾隆宫廷灯的消息,他也能轻而易举地获悉,并最终以21万美元拿下。 对现在的马未都来说,他收藏的出发点有些发生改变。如果放在20年前,那时的马未都做收藏,首先肯定是从自己的兴趣出发,今天的马未都却变了。他说自己现在是为大众的趣味在收藏。“我的兴趣已经不再重要。”他甚至如此放言。 他举了个例子。最近刚买了件康熙五彩瓷器,上面是贵妃醉酒的图案。按照陶瓷的发展来说,清初康熙时期的瓷器并不算上乘。这在以往,马未都可能要选择再三。不过,这其中有着大众的品味。贵妃醉酒,大家都知道的故事。“这次是拼命举牌买下来的。”他说。 观复博物馆里的展出,也逐渐由私人收藏品向大众化倾向发展。他把自己收藏的明清家具归类,模拟成清代的书房现场,甚至是卧房,让观众更了解明清时的一种生活状态。这其中,马未都养的四只流浪猫俨然成了主人,在古典家具之间来回穿梭,睡在黄花梨的龙床之上,其中一只还有些瘸脚。 “开博物馆就如同养宠物,聋猫瞎狗就是宝贝,看你个人的眼光了。”他说道。这四只猫似乎都晓得主人的心情,主人介绍说,它们从不会拿猫爪子去抓挠藏品。 "收藏将来全捐社会" 55岁的马未都有时也会觉得很悲哀,他开始盘算起这么多文物将来的着落。他现在常念叨在口中的一句话是“人生三万天,掐头去尾,实质也就一万天。” “我一收藏家哥们,一天在烧饭,接到原来一收藏界朋友儿子电话:‘我爹死了,他收藏的东西要卖。’这哥们煤气一关,撒腿捧着钱跑去买了,那孩子电话打了无数,就他速度最快。回来之后他又把煤气打开,接着烧饭。” 马未都说道。 这种事,马未都看得太多了。这些藏品对他来说,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但是即使以每件藏品一元钱的价格卖掉,那也是好大一笔钱。他更在乎的,是这些文物不要被糟蹋。 “有时候玩家捐文物,是走投无路,不是高尚。”马未都笑道。他觉得台塑集团老板、“经营之神”王永庆死在美国的宾馆里,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中国人有特大的问题,就是看不到身后,我特清晰能看到我死后的状态。” 他说。 “我死后会把我所有的藏品捐给社会,这还不是捐给政府,捐给社会就是将来成为公共的东西,谁也没权力拿走去卖了。我会做得比较干净。”马未都认真地说道。他甚至梦想着,有一天,他来到一个名叫观复博物馆的地方,花50元买了张门票,然后走进去参观,里面人流如织,而那时所有藏品都已与他毫无关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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